光绪三十年(1904),张謇拟就《徐州应建行省议》,系统地提出一个徐州建省计划。首先,他说明了徐州建省的重要性。一方面,徐州古往今来具有重要的地理位置,“控淮海之襟喉,兼战守之形便,殖原陆之物产,富士马之资材,其地为古今主客所必争者,莫如徐州”。徐州地处山东、河南、安徽、江苏四省交界地带,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,“但能经营徐州,蔚为雄藩,皆可以左提而右挈之矣”。另一方面,也是更重要的,在当时特殊的历史条件下,徐州建省具有抗衡英、德侵逼之“外患”与消弭会党起事之“内乱”的战略意义。“今天下大势:英之兵舰梭织于长江,德之铁路午贯于山东。谋蔽长江,则势力必扩而北;谋障山东,则势力必扩而南。南北之际,徐为中权。平原荡荡,广袤千里。俗俭而僿;民强而无教。犯法、杀人、盗劫、亡命、枭桀之徒,前骈死而后踵起者,大都以徐为称首。近数十年,复有会匪之勾结,教士之浸权。设不早计,祸发一隅,牵动全局。将欲因时制宜,变散地为要害,莫如建徐州为行省”。

 

徐州处四省交界之地,各省政治势力鞭长难及,本为“内乱”之渊薮;如今又夹在英、德势力范围之间,如果没有强大的政治军事力量,则很难抵挡英国势力的北犯和德国势力的南侵。“其在今日,非建行省设巡抚,则断乎不可”。

 

其次,他规划了徐州建省的具体办法。他建议以徐州为中心,从苏、鲁、豫、皖四省各分出一些州县,划归徐州行省。计有江苏徐州府属之铜山、肖、砀山、丰、沛、邳、宿迁、睢宁,海州之沭阳、赣榆,淮安之安东、桃源;安徽凤阳之宿、灵璧,颖州之蒙城、涡阳、亳州,泗州之五河、盱眙、天长;山东沂州之兰山、郯城、费、莒、沂水、蒙阴、日照,兖州之滕、峄,济宁之鱼台、金乡,曹州之曹、单、城武;河南归德之商邱、虞城、宁陵、鹿邑、夏邑、永城、睢、考城、拓城。共45州县。

 

再次,他分析了徐州建省的利害条件。他认为,徐州建省的有利条件有“二便”、“四要”。所谓“二便”,一是“增官不必添员”,裁漕运总督以徐州巡抚兼之,升徐州道为布政使,以淮海道兼按察使;二是徐、海、淮、泗、沂、济、凤、颖各州民气皆“朴啬劲悍”,可就地练兵。所谓“四要”,是指徐州建省有利于训农、勤工、通商、兴学四大要政。至于不利条件,他提出有“三难”,即得巡抚难、巡抚得人难、筹款难,指的是人才与经济条件。但他认为:“若鉴于二便、四要而以为不得不建也,有人有财,虽有三难,直可旦夕举之”。 最后,他进一步强调了徐州建省的重要意义。他说:“吾惧徐州不日龙争而虎斗,迭进迭退;芒砀大泽,我之伏莽枭徒又乘机窃发,或不免举足左右,以为敌用,为东三省之续也”。 在此,他仍然是从消弭“内忧外患”的角度立论。客观地说,张謇这个徐州建省计划既有抵制英、德列强侵略的积极意义,也有加强清王朝统治的用心,如他自己所说“盖为中原腹地治安计也”